学会做人是人生第一要义——评周德义著《人生的哲学》

　　陈邵桂

　　2025年11月，周德义著《人生的哲学》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该书122个专题(不含《导言》)，50余万字，通篇讲述做人的道理，篇首专题的标题是：“学会做人是人生第一要义。”细细品味，该书具有以下特点。

　　一是融汇中西的创新性。周德义在《冯友兰接着程朱理学讲新理学》专题中，引冯友兰所说“我们现在所讲之系统，大体上是承接宋明道学中之理学一派即‘程朱理学’一派讲‘新理学’”，表明冯友兰哲学的创新性。冯友兰在《新理学》的《绪论》中说：“我们说：‘承接，’因为我们是‘接着’宋明以来底理学讲底，而不是‘照著’宋明以来底理学讲底。”冯友兰所谓“承接”或者“接着”即创新之意。他因此在书名“理学”之前加一“新”字，曰《新理学》。周德义也是“承接”或者“接着”古今中西哲学讲人生哲学的，创立了一系列令人耳目一新的概念和判断。例如，将海德格尔的“此在”与黑格尔的“存在”比较，创立了“彼在”概念。他在《彼在的界定及其与此在的关系》专题中说：“‘彼在’是我在本体论研究中创立的一个概念……一切事物都是因时而生，因地而生，因缘而生。我们可以把这个因时、因地、因缘而在，称为‘彼在’。”再如，他在《王阳明是儒家“心学”的集大成者》专题中指出：“王阳明……首次公开正式提出‘心学’二字。”他在《周德义“心学三书”的大体框架与基本观点》专题中，提出“王阳明说的‘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的全面完整表述应当是‘心内之物’与‘心外之物’‘心内之事’与‘心外之事’‘心内之理’与‘心外之理’是统一的”判断。以一系列概念和判断创新为基础，周德义先生建构了一个精深独妙的人生哲学理论体系。正如他在《人生的哲学》的《题记》中所说：“司马迁自评其学术境界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我接着他的意思说‘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融百家之长，成一家之言’。”

　　二是现实观照的针对性。梁启超在为黄遵宪诗集《人境庐诗草》作的《跋》中说：“古今之诗有两大种：一曰诗人之诗，一曰非诗人之诗。”黄遵宪是诗人，又不仅仅是诗人。他的诗歌创作与他所从事的公务紧密相关。哲学研究同样有专事哲学研究的学者，也有从事哲学研究的政治家。周德义是国家公职人员，具有学者的哲学专业素养，更具有国家公职人员的社会宏观视野，因此，研究成果的学术性和现实针对性融合得更好。例如，他在《心觉之路》专题中解说：“‘心觉’是我杜撰或者说生造的一个词，或者说是我给予其新的内涵。所谓‘心’即是‘人心’，‘觉’即是‘自觉’或‘觉悟’。合起来说，也就是‘人心自觉’‘人心觉悟’‘此心觉悟’的意思。”“心觉”的创立显然有利于读者理解“文化自觉”，从而更为深刻地领会文化自信。再如，他在《道家的无为、有为与不为》专题中指出：“无为，是中国古代哲学的基本概念，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哲学范畴……‘有为’也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类是符合‘无为’规律和客观实际的‘有为’，即常说的‘有所作为’;一类是违背客观规律的‘有为’，实际上是祸国殃民的‘胡作非为’;还有一类只是‘不为’的代名词而已。”“违背客观规律的‘有为’”和在其位不谋其政碌碌无为的“不为”，在社会生活中不乏其例。人民需要的是“符合‘无为’规律和客观实际的‘有为’，即常说的‘有所作为’”。理解周德义先生上述“无为、有为与不为”的论述，显然有助于领会“严以修身、严以用权、严以律己，谋事要实、创业要实、做人要实”的要求。领导干部不能无所作为，也不能乱作为，而要真正做到“三严三实”。可见，《人生的哲学》因作者注重观照现实，而具有很强的针对性。

　　三是长期积累的深刻性。周德义在《人生的哲学》的《自序》中说：“《人生的哲学》毕竟是我几十年心血的结晶。”他在《“一分为三”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思维方式》专题中说：“20世纪90年代我开始研究哲学辩证法问题。”如果将时间再往前推，周德义早年就在父辈的影响下思考人生问题。他在《认真对待自己的每一次心动》专题中回忆：“在我孩提时，父亲曾对我说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他说：‘做任何事情如同登山。如果你登山的目标是定在云山(我的家乡武冈境内的一座高山)，即便是最后力所不及没有登上山峰，也一定比目标定在翠云峰(武冈境内的一座相对云山比较矮的山)时登的高度要高。志向是重要的，是行动的向导。山，是需要一步一步地去攀登。事，是需要一件一件地去完成。凡事需要有心、用心和尽心。”可见，《人生的哲学》是作者历经数十年艰辛成就的，其深刻性从上述一、二部分可知，毋庸赘述。

　　四是笔底春风的可读性。《人生的哲学》虽为一部严肃的学术著作，但也不乏妙趣横生之语。例如，作者在《孔子以仁(人)立儒学》专题中论述“中国传统文化的历史传承”时表述：“孔子点燃了中国历史的光明之灯。‘天不生仲尼，万古长于夜。’”前一句似乎在为后一历史名言作注，同样生动形象且更为平易。再如：作者在《周德义“心学三书”的大体框架与基本观点》专题中表述：“花因为凋谢而美丽。人因为死亡而有意义。”这一表述是扎扎实实的哲学语言，是辩证法，也是生动形象的文学语言。还如，作者在《中国文化的精神家园》专题中论及哲学和宗教的特性时表述：“一般说来，哲学和宗教是心灵的精神之花朵。”上述都是讲的哲学道理，可读之并不晦涩，或许表明《人生的哲学》，既以质胜又以文胜。

　　综上所述，周德义在阅尽千帆无求于功名的七秩之际，将一生所学所历所思撰述成了《人生的哲学》，在当今人生哲学研究领域堪称扛鼎之作，是值得读者细细一品的。

　　作者简介：

　　陈邵桂，湖南工业大学政治学教授(二级)，硕士研究生导师，湖南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第七届委员会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