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物语 （组诗）

　　张辉东

　　萤火虫之夜

　　点亮土家旷野之夜的，除天上的

　　明月星星，还有地上流动的萤火虫

　　黑色的翅膀，橙色的斑纹

　　尾部透亮，在山野一闪一闪

　　打着小小灯笼，萤火虫

　　是散落在土家山寨的满天星

　　萤火虫是土家小儿的玩物

　　捉入玻璃瓶，一齐发光

　　可为出行路灯，可照亮书山之路

　　小儿长大后，到了霓虹灯的都市

　　萤火虫在梦里，指引归家的路

　　山鹰

　　美丽的土家山寨

　　山山水水形成巨大的茧

　　有两样东西让土家人

　　想起外面的世界

　　一是太阳，一是天空掠过的山鹰

　　太阳每天在茧房的穹顶画弧

　　提醒着土家人的作息

　　山鹰掠过山寨天空

　　似轰炸机极速俯冲下来

　　抓走一只鸡，然后箭一样

　　飞向天空，飞出土家人的视线

　　蛇

　　春天唤醒了土家山寨

　　蛰伏了一个冬天的大地

　　躁动起来。冬眠的蛇

　　从地下钻出来，扭动着身躯

　　昂着头，在地上画着几何曲线

　　求证自己的位置与存在

　　蛇，是土家山寨的另类

　　蛙被生吞，田鼠被活咽

　　一双小眼活灵活现

　　一根蛇信闪闪烁烁

　　总是那么冷血不带情绪

　　扭扭曲曲一闪而过

　　白鹭

　　白鹭，是一首没有标点的诗

　　是天造地设的水墨张家界

　　芳草萋萋的田埂上

　　青天倒影的水田

　　穿着蓑衣戴着斗篷的农夫

　　扶着弯曲的耕犁

　　白鹭，一只、两只、三只……

　　在田埂上或水田里

　　踱着方步或跳着芭蕾舞

　　雨，是细细的三月阳春雨

　　被迷住的，是土家人的心

　　长腿秧鸡

　　布谷鸟，细长腿小个头

　　毛灰白夹杂。阳春三月

　　在土家山寨晨钟暮鼓

　　“布谷布谷布谷”地召唤

　　嗓门很大，土家人不以为聒噪

　　反觉得它有理，甚至动听

　　“秧鸡子叫了，要下田了啊”

　　布谷鸟，是土家山寨的“生物钟”

　　布谷鸟叫了，土家人的精气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