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文博士,放水还是创新? | 山水洲城记
这个毕业季,一连串新闻牵动了不少人的心。
5月29日,南京大学一间会议室内,一场特殊的博士学位答辩刚刚结束。博士生王浩然没有提交博士论文,而是凭借已部署在南水北调工程的“基于分布式光纤传感的PCCP(预应力钢筒混凝土管)安全监测技术与设备”通过了答辩,成为南大首位凭借“实践成果”获得专业学位的博士。
6月17日,南开大学3位“无论文博士”再次刷屏。其实,早在2025年,清华大学、西安交通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和咱们长沙本地的中南大学等名校,就已经涌现了一批“无论文博士”。
博士不要写学位论文,有人疑虑,有人点赞,有人思索。特别是在部分读过研究生的网友看来,这属实有些“离经叛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
有人疑虑:不写论文的博士,还是博士吗?
在大众的固有认知里,撰写一本砖头厚的、堪比专著的毕业论文,是通往博士学位的必经之路。
一篇优秀的博士论文,是一个研究者对某个领域长达三五年的系统性思考。它不仅解决一个具体的“点”,更编织出一张完整的“网”——发现问题、拆解问题、解决问题,构成清晰的逻辑闭环。
对很多学者而言,想要快速了解某个领域,读一读相关的博士论文是最好的选择。
博士论文这种体系化的科研训练,是写一写期刊小论文无法替代的。
正因如此,很多人担心:不写毕业论文,这博士的含金量还保得住吗?
博士培养的核心是学术创新能力,而毕业论文恰恰是这种能力最直观的证明。如果连毕业论文都不写,怎样判断一个博士是否具备了独立从事学术研究的能力?
更何况,长期以来公众对“博士”的印象就是读文献、做实验、写论文、等盲审。这套模式虽然辛苦,但起码有清晰可循的质量标尺。
一旦写论文这条“红线”松动,如何防止学位大放水?这成了很多人的忧虑。
二
有人点赞:实践成果,不比论文轻松。
疑虑之外,另一种声音更加响亮。
首先是法律规定。
202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正式实施,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确“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并列,都能作为学位授予依据。
根据各校规定,实践成果的形式主要包括重大装备、仪器设备、软件产品、设计方案、技术标准等。
从法律上讲,博士毕业不再只有写论文一条路。
其次是经验参考。
在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和地区,有一类授课型博士,更侧重职业技能的培养,对毕业论文的要求就不如研究型博士高。如DBA(工商管理博士)项目,复旦大学早在2007年就与英国杜伦大学合作,将其引进了国内。
因此中国此番改革,并非另起炉灶,而是有很多国内外成功经验可资借鉴。
更重要的是,实践成果的门槛其实并不比论文低。
王浩然的导师张旭苹教授直言:“大家以为实践成果不用发高水平论文就容易,其实更难,没真实应用成果根本做不到。”
实践成果答辩需要用户单位出具应用报告,需要第三方检测,需要行业专家的权威鉴定。这些“硬杠杠”同样造假不了,可靠性必须过硬。
把科研做在工程一线,把成果写在祖国大地——这难道不是博士培养应有的模样吗?
三
有人思考:分类施策,不写论文不等于放水。
舆论热议过后,更需要冷静的思考。
第一,分类施策是根本。
看论文的学术学位,与看成果的专业学位,培养目标本就有差异。某些领域适合论文,某些领域适合实践成果,不能用一把尺子丈量所有人,也不能用一种模式培养所有博士。
第二,名实必须相符。
有人担忧,研发一套设备,是团队成果还是个人贡献?如果是团队项目,所有人都能用同一个成果申请博士吗?
这些疑问直指要害。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必须清晰界定博士研究生的个人贡献——是技术突破,还是系统集成,抑或关键算法的原创,总之不能“搭团队便车”拿学位。
第三,质量把控只能更严,不能更松。
“无论文博士”拓开制度空间,绝不等于放低学位申请标准。
目前全国已有数十名博士以实践成果获得学位,麓山君相信每一个案例都经历了严格的同行评审和答辩程序。“无论文博士”不是降低了博士的门槛,而是打开了更多条通往博士的路。
博士学位的含金量,从来不靠论文的字数支撑,而靠它回答了什么样的科学问题。
从“论文至上”到“成果导向”,这场人才培养创新才刚刚开始。让擅长理论的人深耕学术,让擅长实践的人攻坚一线——各得其所,才是高等教育真正的进步。
记者/尹玮
编辑/刘丹 校读/李乐
初审/胡兆红 终审/李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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