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画有人看哭了!未君:花鸟看世界,落花深处是故乡
长沙晚报掌上长沙3月13日讯(全媒体记者 肖舞)三月星城春意浓。3月7日至31日,“林泉高致——未君重彩画邀请展”在长沙园林生态园美术馆举办,吸引北京、深圳、长沙等地艺术家与美术爱好者共赴这场春日艺术之约。这场展览不仅是益阳籍画家未君北漂十六年后“归来”的首秀,更是一位湖湘游子以画笔写给故乡的情书。

本次展览集中呈现了未君近年来在重彩画领域的探索成果,代表作《山川溯流》《重返桃源》《丽人观荷图》《秋之居》《梦醒时分》等悉数亮相。这些作品既承袭了中国传统工笔画精微致雅、气韵生动的精髓,又大胆融入当代审美中的写意精神与空间叙事,展现出艺术家“传统与创新并重”的创作理念。3月12日,记者采访了河北美术学院副教授、本次展览艺术家未君,听他讲述个人生平与展览背后的故事。
北漂十六载归湘:为母亲,也为心中潇湘
记者:您客居北京16年后选择“归来”定居长沙,为何离开,又为何回来?
未君:我二十多岁南下广东,在深圳、东莞工作。2000年后文学渐冷,我才重新专心画画。1999年和2002年在广东办了两次个展后,为了寻求突破,我北上天津美术学院进修,后来去广州任教。
原以为人生就这么定下来了,直到偶然看到电视剧《大染坊》,那句“大丈夫就应该纵横天下”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第二天我就辞了职,随后考进中国艺术研究院,成了北漂职业画家,这一漂就是16年。
如今归来,理由很现实:为了孩子读书;也很感性:父亲三年前走了,老家只剩母亲。年纪越大,越明白什么叫“叶落归根”。
“花鸟看世界”:打破边界,让鸟住进山川
记者:走进展厅,许多观众被您“金碧辉煌又深邃热烈”的重彩所震撼。这种独特画风如何形成?“跨界”灵感从何而来?
未君:风格不是刻意追来的,而是在岁月里“长”出来的。一是市场的反馈让我思考什么更能触动人心;二是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唐宋元明清的画史,理清了传统的文脉;三是几位恩师的点拨。三者交融,自然生发出现在的面貌。

至于“跨界”,得感谢我早年写了十年的诗歌小说。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被保留了下来。我看《庄子》,也看达利;我读《山海经》,也读梵高。所以当我作画时,高铁穿越桃花林、仕女与缆车同框,在我看来并不荒诞——我只是想在一个二维平面上,构建一个多维的精神时空。
记者:您笔下的孔雀、紫藤令人过目难忘。如何通过画面把对故乡的思念、对生命的哲思藏进画里?
未君:选择孔雀,是因为它高贵、绚丽,有“百鸟之王”的雅俗共赏;配以紫藤,取“紫气东来”的吉祥,也象征君子之风。
但光有吉祥还不够。得益于早年的文学经历,我追求画面的“可读性”。比如我画思念家乡,不会直接画一条湘江,我可能会画一只北方的鸟,停在一株从湖南移栽过来的紫藤上。那个姿态,那种回望,就是我藏在里面的东西。读画就像读人,你得回到艺术家的生命历程里去,才能真正读懂那个“故事”。
记者:对于市民而言,走进展厅应关注什么?如何理解传统意象的当代转化?
未君:不仅要看画中的细节,构图、色彩等,还要了解画家本人的经历过往,再去读画便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传统题材的当代转化,我认为关键不在于描摹古意,而在于以现代人的视角和生命体验去“激活”它们。这些符号之所以能跨越时空,是因为它们承载着民族的文化基因;但若只停留在程式化的再现,便容易与当下产生隔膜。我的做法是,将个人的成长记忆、当代的情感困惑、对自然的观察感悟,统统注入这些古老的母题中。比如那只鹤,它既是古典的仙禽,也是我心中那个渴望超脱的现代灵魂的化身。
“理论是方向盘”:论艺四十载
记者:您画画多少年了?有哪些代表作?
未君:从小学二年级临摹连环画算起,四十多年了。
创作的作品30余次入选国家级展览,在此提两幅大家讨论较多的代表作。《逐梦家园》入选全国美展,后在全国多地美术馆巡回展出。我画的是花鸟与山水的结合体——“让鸟住进山川里”,打破传统小情趣。《浮生千寻雪》表达生命状态,素净留白多,有人说看哭了,说明画里藏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朋友们总结我的特点:一是密不透风处还能透气;二是素雅里藏着热闹;三是黑色最深处还能看得见乾坤。

记者:除了绘画,您还写了不少理论文章,理论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未君:我出版的各类著作有20多部,包括理论、技法、文学、画册类,在《南京艺术学院学报》《中国书画》等核心期刊发表学术论文二十余篇。理论对画家意味着什么,我想打个比方:画画就像开车,实践是踩油门,理论就是方向盘和刹车。只会踩油门,跑得快也容易翻车;光研究方向盘,永远到不了目的地。
年轻时我也觉得“画就完了,哪有那么多道理”,后来发现,当一幅画画到某个阶段,会遇到瓶颈——这不是手上的问题,而是脑子的问题。这时候,理论就像一盏探照灯,帮你照亮前面那片看不清的混沌。它不会直接告诉你“下一步怎么画”,但会让你明白“为什么这么画”。比如你看一幅宋画,感动的不只是技法精妙,更是那个时代的人怎么看世界、怎么安放自己。一个画家如果没有理论的支撑,很容易沦为“高级画匠”——画得很漂亮,但经不起追问。

记者:您接下来有什么创作计划?
未君:去年有读者留言说看我的画看哭了,这让我开始关注“艺术疗愈”。我在想,艺术除了挂在墙上,能不能成为一种抚慰?我正在撰写新书《寻梦桃源:画境中的逍遥美学与自我疗愈》,希望能往这个方向走一走。
未来的画里,会有更多的潇湘元素——那是我对故乡最深情的回望,也是我历经漂泊后,安放心灵与梦想的最终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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