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希林 汤慧琳
市第十五次党代会报告明确提出，今后五年要“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并把“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持续提升”列为奋斗目标；同时提出打造“人工智能＋制造”融合发展标杆城市、文化科技融合示范城市。这些部署与提振数智消费高度契合。消费的扩展与升级，本质上是“人的现代化”的货币支出表现；数智消费作为数字消费的升级形态，同样离不开对“人”的有效投资。只有让居民“能消费、会消费、敢消费”，数智消费才能成为长沙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持久动力。
当前，长沙消费发展势头良好。2025年，长沙大力实施提振消费十大行动，放大“湘超”赛事、会展活动带动效应，举办促消费活动400余场，带动全社会消费超420亿元，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4.5％左右。2026年，中国信通院产业与规划研究所联合中国信息消费推进联盟共同发布《“人工智能+消费”发展研究报告（2026年）》，长沙被归类为“需求拉动型”，即以“人”为导向牵引供需协同。可见，长沙具备抢占消费升级先机的条件。但也要看到，居民收入占GDP比重偏低、数字素养参差不齐、消费者权益保障尚不完善，仍在制约数智消费潜力的充分释放。笔者以为，必须在提振数智消费中更加注重“投资于人”，从增收赋能、增智赋能、优境赋能三个维度协同发力。
以增收赋能投资于民，让群众“能消费”
消费的主要制约在于收入，收入的基础保障在于就业。让群众“能消费”，核心是稳就业、增收入、减负担。
以就业优先筑牢收入之基。就业是最大的民生，是居民收入最直接、最重要的来源，因而也是消费的基础性支撑。2025年长沙城镇新增就业16.84万人，“十五五”期间应在此基础上持续发力。一是落实稳岗返还政策，用好就业补助资金，持续降低企业社保负担。二是拓展青年创业就业空间，扩大“小荷”青年人才创业项目覆盖面，用好大学生创业投资基金，深入实施青年人才创业“双肩包”行动计划，建好创业孵化基地。三是量化分解就业目标，将城镇新增就业15万人左右的年度目标分解到各区县（市），纳入年度绩效考核。
以分配改革拓宽增收渠道。2025年长沙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6396元，同比增长4.3％。一是促消费稳就业。依托“潇湘一卡通”等平台精准投放消费券，重点投向餐饮、文旅、大宗消费，带动商户经营和工资性收入。二是联农带农促增收。推广开慧镇“我在开慧有丘田”等模式，通过集体经济分红增加农民财产性收入。三是用好以旧换新政策。推动智能电脑、智能家居等与以旧换新政策衔接，顺势将AI终端、可穿戴设备等纳入补贴目录。
以精准帮扶激活下沉市场。农村和城镇低收入群体是数智消费的“潜力股”，但城乡数字鸿沟已从“接入鸿沟”转向“应用鸿沟”。一是打通农村消费“最后一公里”。健全县乡村三级物流网络，积极争取“客货邮”融合试点，降低农村物流成本。二是定向投放数智消费补贴。通过数字人民币红包等方式向中低收入群体精准投放。三是培育农村消费新场景。深入实施“互联网＋”农产品出村进城工程和“数商兴农”行动，“一镇一策”培育特色农产品上行通道。长沙应把特色农产品上行与数智消费补贴绑定，形成双向流通格局。
以增智赋能投资于人，让群众“会消费”
数智消费需要消费者具备一定的数字素养。让群众“会消费”，重在补短板、强培训、育人才。
弥合城乡数字消费鸿沟。一是提升农村网络覆盖质量。在行政村基本实现5G网络覆盖的基础上，参照湖南省“信号升格三湘强网”专项行动提升农村5G质量，借鉴长沙联通江背镇“村委投资＋公司自建”双轨模式，推广千兆宽带全覆盖经验。二是推动传统商贸数字化转型。支持商贸企业培育智慧零售、数字文旅等新业态，力争网络零售额实现两位数增长。三是深化数据赋能。依托湖南大数据交易所数商会员、上架数据产品，推动农产品上行数据与消费端数据精准对接。
跨越代际数字技能鸿沟。发展“银发经济”，须先破解老年群体“接入—应用”双重困境。一是开展银发数字技能培训。依托社区、老年大学，推广开福区月湖街道“银龄互助·智治同行”项目1名志愿者＋2名学员的结对模式，普及智能终端操作和数字支付。二是推动智能终端适老化改造。鼓励企业开发语音交互、大字版界面。《商务部等8部门关于加快“人工智能+消费”发展的实施意见》已将居家和养老列为服务场景，长沙可争取成为智能护理机器人、康复机器人的首批应用示范城市。三是壮大“三农”主播队伍。借鉴长沙县“地标优品·直播兴农”培训思路，“一村一策”培育本土带货达人。
厚植数智消费人才根基。一是依托产业基础培养复合型人才。以建设国家数据标注基地为契机，深化“智赋万企”行动，围绕“4433”现代化产业体系精准培养数智消费复合型人才。二是实施新消费人才培育计划。推广天心区“独角兽加速营”“新消费大讲堂”模式，建立导师陪跑、专题培训、资源对接机制；常态化举办青年主理人沙龙，搭建小店主理人交流成长平台。三是发挥政府投资基金引导作用，带动社会资本投向数智消费领域的人才培养和技术研发。
以优境赋能投资于信，让群众“敢消费”
消费者敢不敢消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市场环境的信任。当前数字消费治理面临三大挑战：算法“黑箱”与“大数据杀熟”侵蚀信任根基，直播电商、智能体消费等新业态带来平台责任边界模糊，数字鸿沟与代际鸿沟叠加使部分群体被排斥在普惠体系之外。
以法治完善筑牢权益防线。数字消费的虚拟性、隐蔽性，使传统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律面临适用困境。2025年已出台《商务部等8部门关于大力发展数字消费共创数字时代美好生活的指导意见》，长沙应结合本地数字消费发展实际，探索制定数字消费领域的地方性规范。一是出台数智消费用户权益保护专项规定，明确算法透明度、数据安全、公平交易等基本规则。二是健全算法公平性评估机制，依法查处“大数据歧视”“杀熟”等违法行为。三是完善消费投诉举报治理机制，推广长沙已构建的“1＋2＋N”消费投诉举报大数据分析治理机制，将AI智能体消费、直播电商等新业态纳入治理范围。
以协同监管净化市场环境。现行监管存在条块分割、多头治理的碎片化问题。《商务部等8部门关于加快“人工智能+消费”发展的实施意见》从供需两侧同时发力，长沙监管创新应与此同频。一是推进线上线下一体化监管，落实264个具体事项消费投诉举报受理的牵头部门职责和首问责任。二是完善“大消费”数据信息服务平台。2026年长沙消费和文旅信息服务平台已上线，应进一步打破“信息孤岛”“数据烟囱”，实现跨部门数据汇集和消费数据入规纳统。三是严厉打击市场乱象，依法查处虚假宣传、刷单炒信等行为，持续强化市场秩序整治。
以社保维权协同托举消费底气。社会保障健全，维权系统完善，居民更加“敢消费”。一是完善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扩大社会保险覆盖面，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倾向。加大对教育、医疗、养老等“人的投资”领域的财政倾斜。二是完善数智消费售后与维权机制。发展ODR（在线纠纷解决）企业，从源头处置消费纠纷，针对AI消费新形态建立“智能体消费纠纷快速响应通道”，明确AI决策失误时的责任分担机制。三是降低维权门槛，探索建立“数智消费维权基金”，为维权能力较弱的老年群体、农村居民等提供法律援助和先行赔付服务。
〔作者易希林系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教师，湖南省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省委党校分中心研究员；汤慧琳系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研究生。本文系2026年湖南省重点马克思主义学院项目“马克思主义‘两种生产’理论视阈下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学理化研究”（26MZMC16）阶段性研究成果〕